“你这样,又怎么能出门。”
“一出门就这样,以后怎么办?”
月彦咬着嘴唇,咬得发白。
清空又倒了一碗:“继续喝吧。”
月彦低头,把剩下的液体一口气灌进去。
又洒了一些,但他不管了。
快点、快点结束吧……
可是药多得好像喝不完一样,到最后他只剩下本能的吞咽。他难受得不行,清空的手指却忽得压在了他的嘴唇上。
“别咬。”清空说,“都咬出血了。”
他轻轻一抹,月彦唇上的伤就愈合了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你吃了药。”清空轻声道,“药会让你身体发热,会让你控制不住自己。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。”
月彦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
清空的手指还贴在他唇上,轻轻压着。
“你刚才喝药,手抖,腿抖,洒得到处都是。那是因为药效上来了,你还能坐在这里喝完整碗,已经很厉害了。你现在一定很难受,没有办法思考,大脑一片空白,我说得对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清空点点头:“这很正常。都不是你的错。你只是不清醒了。”
对……都是药的错,他不清醒了……
不思考,就不是他的错。
清空又说了几句,发现月彦已经没什么反应了。
他松了口气,很是感动。
如果病人都能随时卸载自己的脑子,那么他该是多么幸福的医生啊。
忙到深夜,清空打了个哈欠。
他差不多一个月没睡觉了,有点小困。
等月彦的病情稳步好转,每天只用吃吃药,他就稍微休息一下。
看着已陷入昏迷的,乖乖睡觉的月彦,清空发了会儿呆。
他饿了。
在外面的时候,他会察觉到异样,就是因为小少爷身上忽然爆发出了食物的气味。很淡,很陌生,他确信自己从来没吃过那种东西。
但本能提醒着他,那会是触手爱吃的东西。
想了想。
清空决定去厨房。
兔子已经养下了。仆从说兔子很会打洞,不能放在地里,只能圈养在竹笼之中。
夜已深,动物们都在睡觉。
清空看了一圈,从地窖里拖出来一头野猪,用触肢慢慢地缠起来吸收。
又爬上屋顶。
月色清清。
庭院里没有樱花,深灰色的瓦片缝隙里却有不少樱花的花瓣。
他在屋檐上躺下。
……
第二日,清空在屋顶被吵醒。
阳光刺眼,他眯了眯眼睛,看见院子门口多了几辆马车。拉车的马被仆从牵着,车帘上绣着繁复的家纹——是月彦父亲来了。
清空打了个哈欠,从屋顶跳下来。
落地时正好和侍女葵打了个照面。侍女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医生会从天上掉下来,但她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,低头行礼:“清空大人,家主到了,正在正厅等您和少爷。”
清空点点头,往月彦房间走去。
推开门,月彦已经醒了。
他靠在床上,脸色比昨晚好了许多,只是眉眼间还有一丝倦意。看见清空进来,他下意识地别开脸,耳尖微微泛红——显然想起了昨天的事。
“你父亲来了。”清空说。
月彦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他来做什么?”
清空想了想:“看你。”
月彦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掀开被子下床。清空注意到他的动作比之前流畅了许多,走到衣架前拿起外袍时,甚至不需要扶任何东西。
清空歪了歪头:“需要我帮忙穿吗?”
月彦背对着他,声音闷闷的:“你不会穿。上次你帮我穿成什么样,自己心里没数吗?”
清空想起第一次给月彦穿衣服时的情形——确实乱七八糟。
还是把侍女叫进来帮忙了。
“你也穿件正式些的,打扮得像个砍柴的伙夫,难看死了。”
清空:“……”
月彦把一件衣服丢过来:“穿这套。”
似乎是月彦自己的衣服,看着很贵。清空比月彦要高一截,但穿上竟然正好。他没多想,便要出门。
“等等。”月彦喊他回去,手指抓住衣带整理,“连衣服都不会穿,你真是个野人。”
正厅里,月彦的父亲坐在上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