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彦的手指攥紧了清空的手臂。指甲陷进去,陷得很深。
他恨这个怪物。
连人都不是的话,他之后要如何复仇?
身体又开始发热了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最深处张开了口,等着他放松。
他开始沿着那规律的呼吸想象着。
想象他,开始倒数。
……
还是可以做到的嘛,虽然完全累昏过去了。
清空松了口气,打扫了一下一片狼藉的浴房。他真没带衣服,只能当场用触肢拟态了两条,自己穿上,再给月彦裹上。
葵还在外面等着。
作为活的时间最长的侍女,她向来很会扮人偶,不管听见什么、看见什么,只要没人问,就不说。
问了,那就挑挑拣拣的说些规矩的话。
忽得,门打开了。
清空抱着月彦出来。
葵跪坐在廊下,膝盖已经有些发麻。她没有动,只是微微抬起眼。
陌生的衣服外套裹在月彦身上,只露出半张脸,白得像纸。头发散了,垂下来,随着清空的步伐轻轻晃动。手搭在清空肩头,手指蜷着,没什么力气的样子。布料的下摆露出一截小腿,很瘦,踝骨的轮廓凸起来。
清空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垂下目光。余光里,少爷的睫毛动了动,没有醒。呼吸很浅,胸腔几乎看不出起伏。
“你想留下来,还是回去?”清空问。
葵有些为难。这种事是轮不到她做主的,但清空有时候就是会问她一些问题。
而且现在除了她,也没人可以商量了。
“算了,这么晚了,留下来吧。”清空想了想,“去帮他铺个床,就在原来的房间里。”
那是主卧。
清空自己现在搬进去了。
倒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卧室,就是搬进去更有那种,这房子是我的主人感。
他抱着月彦,走得没那么快,在葵快步往前的时候,清空的触肢从黑暗中窜过去,先一步进入了主卧。
然后开始在柜子中,编织衣物被褥。
清空这几天确实放松了,他一条触生活,不需要太多人类的东西。
只能现在临时开始编。
他决定之后去添置家具和生活用品。
“葵。我有事想问你。”清空慢悠悠地走到主卧,把月彦放在他自己的床铺上,看着正在铺新床的侍女,“我想买点人,你知道该去哪儿买吗?”
那语气,就像是前些天说想要买些鱼放池塘。
清空是挺爱买小动物的,乱七八糟的养了一大堆。
葵:“……”
她动作停顿了一瞬,而后继续:“奴婢不清楚。清空大人若是想要购置仆人,可以问问月彦大人。若是……若是不嫌麻烦,村子里有许多饭都吃不饱的人家,会愿意将自己的孩子便宜出售。”
听起来很复杂。
清空叹气:“这里冷冷清清的,总不像正常人的房子。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些恐怖?我看月彦好像很害怕。”
“没有。”葵硬着头皮答,“这里很好。”
“那你想过来吗?”清空认真问,“有些工作,你比较熟悉了,我有时候需要睡几天,离开几天,院子里没人搭理。”
葵:“……”
她的卖身契,在产屋敷家。
但清空已经是贵族阶层,只要他想,就能把她的契要过来。
能离开月彦少爷,她是高兴的。
多少身边的人都被月彦折磨过。
但是……
她觉得,清空医师,好像,大概,可能……和人类离得有点远了。
她之前负责院子里的起居,能感觉到清空和正常人类的不同,太多地方不一样了,好像从没在卧房睡过觉一样。也见过地窖里血淋淋的猎物们。
月彦少爷这两天对清空的恐惧,她也是知道的。
她张张口,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:“这不是奴婢能做主的事。”
应该……不是吃人的那种怪物吧……
月彦少爷都没被吃掉。
……
清空又吩咐了一些事。
他是请了假的,可以光明正大休息一段时间,老实说,他不是很想被病人打扰。
医生也是要休息的嘛。
反正已经将自己治疗自己的方法告诉月彦了,等月彦醒来就可以离开,以后慢慢调理就好了。
他把月彦放在床上,盖好被子。
“晚安。”
结果月彦昏迷中似乎做了噩梦,半夜惊叫起来,痉挛似的蹬了被子。
清空:“……”
马上要恶卧榻里裂了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