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空想了想:“你怕我么。”
葵摇摇头:“我来帮您拿。”她取过食盒。
“能理解。”清空自顾自道,“正常人很难不怕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身上有很严重的恐惧情绪。”现在的人应该是不太注重心理健康的,所以清空提醒道,“情绪也会影响你的身体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清空:“我不喜欢别人敷衍我,特别是病人。”
两人走过木制的长廊。
“我真的明白。”葵跟在清空后面,低声说,“月彦大人之前的仆从侍女,许多就是这样的。一开始会忽然哭出来,后来就……”
“就什么?”
“自尽了。”
现在普遍都信佛,是不推崇自杀的。葵很轻地说了一句:“希望他们的罪孽能被原谅。”
清空:“……这么说,月彦身上的罪孽好像比较多诶。”
话题好像有点偏了。
他想起自己的初衷:“总之,如果你不想要处于这种恐惧的情绪,我可以帮你,很容易就忘记了,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。”
葵又是沉默。
她察觉到清空好像有些地方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虽然她很早就感觉,对面不是人类。但以前清空是会努力装一装的。现在却完全不装了,大大方方地展露自己的不同之处。
“不能忘记。”她这样说,“路边随便一条狗,要咬人的时候,挨了打,也会知道下次不能这样做。若是全都忘了,还会有下一次的。请让我就这样记住吧。”
清空:“嗯……”
他想到什么。
“那月彦好像连狗都不如诶。”他张口就说,“我昨儿问他要不要选择忘记,他先是点头同意,后面又拒绝,理由虽然没你说的清晰,应该也差不多。可就算他不忘,下次遇到的时候,还是会选择那样做,最多就是不被我看见,偷摸着来。”
葵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要上吊或者投井自杀了。
这并不是侍女该听的内容。
好在清空没有说太多。
很快就到了客房的位置。
清空拿过了食盒,葵这时候才说实话:“我想要请辞,我的年龄够大了,不适合继续在月彦少爷身边服侍。”
一个侍女,也就是十来岁到二十几岁的时候最适合工作——大部分雇主也爱看脸。年纪再大些,就是嫁出去结婚,或者转而做一些其他的工作。
又因是奴籍,签的都是卖身契,一辈子都是主人家的,能不能离开还得求主人开恩。
其实这事儿求清空是没有用的,毕竟她的卖身契又不在清空这儿。
但葵还是这样问了。
在这不长不短的时间里,她已经默认,清空和月彦同时处于一个屋檐下的时候,清空的话语权更大一点。哪怕月彦现在已经是名义上的家主了。
清空简单问了问,辞职以后干什么。
他稍稍有些惋惜。
但也无所谓,他尊重人类的生存规则。
这时候他理解葵之前说的话了。假使他现在把葵洗脑,让她忘了恐惧,进而让离职的想法消失,那么过一段时日,这样的事情还是会重演一次。
一次又一次。
“这样看,我之前的选择是对的了。”
清一郎逃跑的时候,他没把人抓回来洗脑。他当时是出于自己的直觉,现在听到了葵的想法,终于验证了之前的正确性。
葵没有继续吱声。
清空则思考着,月彦现在白天不能出去,只有晚上能够活动,势必会对生活造成很大影响。尤其是他还承担着家主的职责。
感觉月彦是不肯将这份工作交出去的。
触手决定再打一份工。
等过段时间,就让这个身份合理消失。
……
清一郎和羂索很快就离开了。
他们对这里并无太多留恋,只有清空是他们认识的人。但清空又忙于其他的事。
别离的次数多了,清空发现自己也还能接受。
毕竟月彦没有离开他。
也离开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