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感很凉,已经没了活人的温度。
清空的手滑到他嘴角,拇指按在唇角,往旁边轻轻一扯。月彦的嘴被拉开一点,露出更多的牙齿,一侧的尖牙露了出来,似乎也没那么尖锐,只能用来进行一些简单的撕咬。
还是弱小的。
他并未掩饰自己态度的轻蔑,因此月彦的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。
还是很容易生气。
他低下头,嘴唇贴着月彦的眼角。清空也不曾做过这些事,但果然本能里刻着玩弄猎物的方法,都不需要思考,只要一开始,他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清空思索一瞬,咬住月彦的耳垂,舌尖轻抵的时候,感觉到月彦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,又急又浅。他的手从月彦脸颊滑下来,扣住后颈,收拢了半截,倒不至于使人窒息,只是稍稍的产生些呼吸受阻的、被控制住的感觉。
他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月彦的后颈,月彦自己就把脑袋仰起来了。
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,月彦每次表现出来的模样还是很乖的——如果他能一直这样乖巧就好了。
人类的眼神里总是会富含许多情绪,不安,恐惧,饥饿,还有别的什么。也许是才变成怪物,月彦仍然维持着各种人类的习惯。清空不知道月彦之后会变成什么样,等他体验到长生的无聊,还能如此鲜活吗?
这是个未知的问题。
他并未在此思考太久,低头吻了上去。
月彦的身体贴上来,手攥着清空的衣领,攥得很紧,指节泛白。
没几秒便头昏脑胀的了。
他总有些微妙的恐惧,觉得这吻太深,像是被触手压进了喉咙。
清空把他按在门框上。后背压着木头,发出一声闷响。这一点轻微的疼痛令月彦清醒过来,撇开了脑袋,不肯继续了。眼睛却还仍然半闭着,眼尾含着一点湿意,嘴唇在暗处发一点湿润的光。
清空看了一会儿。
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月彦的额头。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,他进的时候月彦出,月彦进的时候他出,像两只看不见的手在黑暗里慢慢地、慢慢地缠在一起。
“如果你要讨好我,”清空开口,声音很轻,咬字清晰,“至少也要做到这种程度。”
月彦没有回答。
于是清空吻了一下他的鼻尖,低笑了声。
他难得从别人的痛苦中汲取快乐。
“还需要我再教你一次吗?”
月彦:“……”
“不过是……”尖牙抵着下唇,他面带羞恼地瞪过来,“有什么不会的?”
稍微一激,就竖起刺。
于是清空轻轻地施加力度,直到月彦被迫坐在地上,仰视他。
他将手放在月彦唇角,按了按尚且残留水色的地方。
“真的会吗?”
……
第二日一早。
有人敲门。
触肢下意识将门拉开的时候,清空才匆匆坐起来,将大部分的触肢掩藏好了。
上午的阳光是漂亮的橙色,他走入光里,月彦却尽可能地往里面缩了缩,甚至都不愿意瞧上一眼。他被折腾了一个晚上,困得不行。
敲门的是熟悉的人。
月彦之前的侍女,葵。
清空愣了一下:“你……早上好?”他突然觉得一大早问人死没死,好像不太礼貌。
葵始终盯着地面,并没有清空出现在月彦房间产生什么异议。她低眉顺眼,将自己这几天大致在哪上报了一遍。
大部分话都是没用的敬语,清空把她的话过滤了一遍,意思就是生病了,为了不影响主人,搬出去治了几天。
算了算时间,正好是月彦变成鬼的那天。
清空也懒得问她是不是瞧见了什么,看到葵拎了一个食盒,里面散发着早餐的味道。
他随口道:“月彦他现在吃不了东西。”
话音刚落,便看见葵整个人一颤:“是。”
清空:“……”
他很擅长观察别人身体反应,果然眼前的侍女是看见一些东西了,八成是害怕得不行才没回来,或者吓到生病——他听说有一些生物会自己吓死自己,人类也包含在内。
出于好心,他问:“要不要我帮你看看,我是医生。”
葵惊恐道:“我已经痊愈了。”
清空将月彦的餐盒拿起来,看了一眼,果然里面是精致的食物。可惜他和月彦都用不着这个,清空也不想浪费食物,便打算把餐食拿去给清一郎。
他颇有点心虚地看了眼房间里面。
月彦都成现在这个样子了,应该不会护食吧?
而且说实话昨天晚上吃挺多的。
他关了门。
向来沉默的侍女却没有动,既没有进入房间服侍少爷,也没有离开去做自己的事。她颤颤地跟了清空一步,又像是害怕他,停了下来。